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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灾的单子是老郑从制服口袋里抽出来的。
单子折成四折,摺痕里渗着一层汗,汗把阿旺的名字洇成一团,团边缘的字挤到像被人用指甲掐过。
老郑把单子摊在钢筋堆旁边的水泥地上,摊得很平,平到他能用鞋底压住一角,压到风掀不起来。
「这一张要签。」
阿旺坐在钢筋堆边,坐下去时那条肿的小腿碰到地面,碰到时他整个人抽了一下。
「我签了赔偿归谁。」
老郑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签了赔偿归工地,不归你。」
阿旺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水泥地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我在旁边绑钢筋,绑铁丝的手没停,铁丝在指腹上勒出两道白,白到没知觉。
我在台中绑了这些年钢筋,绑的是别人画的图,图上的线是我手里的圈,圈数完了我的钱才算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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