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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费的单子夹在外送箱的盖子里,盖子里是一叠订餐单,订餐单压着这一张,纸角翘起来,翘到我开盖子它就抖。
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平台要抽成,抽成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旧制作废,作废的意思是那一笔一笔的餐费到我手里只剩七成,七成不够这一季的房租。
我是这一带的外送员,送的是别人点的餐,餐一单一单跑,跑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机车把手。
住户姓廖,是这一栋的住户,住的是七楼那一间,那一间没有电梯,没有电梯到他每天走七层,走到他小腿上的筋全鼓起来,鼓得像缠了一圈绳。
他讲话像在念菜单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手机不停。
那天夜里我送最后一单,送到七楼时门开着,开着到他站在门内,手里捏着一张纸,纸被他捏出四道折痕,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。
「这一单的钱我另给。」
我说平台已经扣过。
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平台扣的是平台的。」
我站在楼梯间,手里还捏着外送箱的扣,扣在我掌心里压出一道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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