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蹲下身，将刀尖贴近那道划痕的边缘，没有触碰——只是让刃口借着冷光将那组记号的轮廓照得更清楚。那道微微上挑的末端确实像一个被写到一半便被打断的箭头，指向墙壁深处的另一组划痕，却在最後一笔处戛然而止，像是留下它的人忽然被什麽打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话，指尖隔着半寸的距离沿着那组划痕的走势虚虚划过一遍。苏映在她身侧蹲下，目光同样落在那组记号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开口：「这是被人用手指刻的。不是触手——触手留下的痕迹会带着黏液乾涸後的纹路，这种乾净的凹槽，只有人的指甲划得出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，指尖在距离那道划痕一寸处停住，没有碰：「刻的人很急。每一笔都深，却没有回头修整的痕迹——像是在赶时间，又怕记号被擦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没有应声，视线顺着那组划痕的走向往墙壁深处移去。在更暗的角落里，她隐约看到了第二组、第三组记号，间距不规则，深浅不一，像是沿着同一条路线被逐段留下来的。她站起身，沿着那串记号走了几步，在第三组划痕处停了下来——那组记号的末端同样忽然中断，像是留下它的人在某个瞬间被什麽东西从墙边拖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脑海里那层温热在她停下脚步时轻轻动了一下，陆昭的声音带着作为辅助系统特有的、极轻的收敛：「记下了。位置、走向、断点，都记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没有应声，目光在那串记号上最後停了一瞬，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那股燥动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不清那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——也许是方才斩断那几根触手时溅到身上的黏液，也许更早，从她踏进这座地下城开始，那股温热便一直贴在她皮肤的底层，像一层没有完全退去的潮气。方才奔逃时她没有余裕去注意，此刻停下来，那股燥动便从腰腹深处一点一点地漫上来，带着一阵细密的、几乎称不上痒的酥麻，顺着脊椎向四肢扩散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她体内缓缓发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让它显现在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靠着墙壁坐下，将短刀横在膝上，刃口朝外，後背贴着那层乾燥的石面。她扫了一眼这一段空间——没有光源，没有沟壑，没有那股甜腥味，乾燥得近乎乾净。苏映在对面靠墙坐下，同样将刀搁在身侧，目光扫过甬道的两端确认没有动静，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守前半夜。」苏映说，声音带着一股压低後的平静，「你先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没有拒绝。她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两枚巴掌大的警示器——那是兑换物资时系统给的感应装置，外形像一枚扁平的圆片，贴在墙角与地面交接处，能侦测方圆十步内的活物移动，触发时会发出细微的高频声响。她将第一枚贴在甬道来时方向的墙根，第二枚贴在通往更深处的拐角，确认两枚警示器都亮起一层微弱的蓝光，才重新靠回墙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股燥动在她闭上眼时变得更加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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