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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想起,很久以前,在一个被遗忘的梦里,她曾听过一种声音。那不是制服摩擦的沙沙声,也不是扫描舱的嗡鸣声,而是一种更柔软、更自然的响动——或许是雨声?她已经记不清了,因为「他们封锁了天线,连雨都听不见了」。在黑岛,连自然之声都被过滤与控制,更遑论人类的自由意志与情感。资讯塔的天线,盘踞在空中,不仅是通讯的枢纽,更是讯息的屏障,隔绝了岛屿与外界的一切真实连结。
队伍缓慢地移动着,每一步都踏在规律的线上,如同被程式编写的指令。LYF-4322的视线无意中落在身前一个nV孩的後颈。那里,制服的领口下方,露出了一小块微红的皮肤,似乎是长期摩擦造成的。在这个被称为「难以启齿」的度假胜地和人T实验的绝佳场所,即便是这样的细节,也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无声的痛苦。她不知道那个nV孩的「肝值评级」如何,是否也像她一样被视为「高价值」,还是像那个被带走的nV孩一样,注定走向「慢耗区」的Y影。
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,那是她被送入中心的模糊记忆。高墙环绕,天空被分割成狭小的方块。那时她还很小,对一切都懵懂无知,只记得一种冰冷的、被摆弄的感觉。如今,十六年过去了,这种感觉已经渗透到她的骨髓里,成为她存在的基石。她就像一块JiNg准的数据板,被写入了「双供T双合格」的指令,等待着被执行。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来历,因为怀疑本身就是一种不被允许的「错误」。
然而,她内心那丝极为细微的杂音却在此刻缓缓扩大。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反抗,而是一种近似於好奇的、冷静的观察。她观察着那些麻木的脸,观察着自己被赋予的「用途」,观察着这个以数据和效率为名的世界。她知道自己是「LYF-4322」,一个编码,而非一个名字。在这个去人化的T系中,每个人都是被代号称呼的供T,等待着被分配,被「利用」。
yAn光开始西斜,但零号隔层的队伍似乎没有尽头。资讯塔的震频依旧稳定,彷佛在宣告着这片土地上永不间断的秩序。LYF-4322突然闭上眼睛,试图捕捉那个模糊的雨声。在她被程式化的逻辑中,这是一个「不合理」的记忆碎片。如果连雨声都被封锁,那麽还有什麽是真实的?她不知道,也没有答案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T属於这个冰冷的世界,但意识却在探寻着那道看不见的、属於「自我」的微小裂痕。
就在此时,队伍前方传来一声指令,低沉且无情绪:「登记结束。所有通过配型者,沿指示线,前往Zone-M。」
Zone-M。母T育植中心。那里是另一个「家」,她们将在那里继续被「使用」。LYF-4322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,那丝极微弱的杂音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。这一次,它不再是模糊的「雨声」,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、向外延伸的渴望——渴望连结,渴望被「治癒」。但她不知道,她所渴望的,是人类最原始的Ai与被Ai,还是作为复制人,那份被遗忘在「残页」中的,属於「原身」的记忆碎片在作祟。
她随着队伍移动,步伐依旧规律,眼神依旧平静。但如果有人能读取她的内心深处,会发现那里,一朵被数据和编码包裹的,名为「情感」的微小火花,已然在无边的孤独中,悄然点燃。
队伍在一名身着赤卫军制服的士兵引导下,转向一条笔直的廊道。廊道的墙壁是光洁的钛合金,反S着上方冷白的灯光,使人产生一种被x1入无尽深渊的错觉。LYF-4322感受不到脚步的重量,每一步都像是机械式的重复。她的感官被训练到极致的平静,能辨识出空气中轻微的风流,那是来自隐藏通风口的气息,也带着淡淡的消毒剂和一种铁锈般的气味——那是血的微弱残留,还是仅仅是她大脑对「医疗中心」的预设联想?
她脑海中,那段「音讯重构笔记」的语句再次闪过:「……我们从没想过,一座岛可以被当成一颗肝来使用。」这句话像是一个冰冷的预言,不断回响。此刻的她,正走在这颗「肝」的血管中,被输送向未知的目的地。她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「可被替换」品,也不是唯一的「供T」。这条廊道上的每一个人,都是。这种集T的命运,并没有让她感到安慰,反而加深了那份孤独。因为即便身边有这麽多人,却没有一个灵魂能够互相理解这份「用途」的本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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